本期“亲历者讲述”,撷取两位老兵的口述故事。一只土陶罐配资排行是否会造假,立起老兵心中永不磨灭的纪律丰碑;一件红棉袄,留下军民守望相助的深厚情谊。两段军旅记忆,生动映照我军纪律严明、军民团结的优良传统。让我们一起从这些质朴动人的故事里,汲取精神力量,传承优良作风。
——编者
一只土陶罐
■马志选
我16岁走上长征路,经历过三过草地的艰险,经历过失去父兄的悲痛,也经历过圆满完成任务的喜悦,留下了许多难以磨灭的记忆。在快走完长征时,我被党组织列为发展对象。对此,我欣喜万分。
1936年10月,部队到达甘肃会宁。刚一宿营,我就去帮炊事班做饭。因为没水,我就从一个老乡家借了一只土陶罐,去井里取水。当时,天气很冷,井水冰凉。每次取完水,我都会把盛满水的陶罐紧紧抱在胸前,小心翼翼地朝伙房走去。每次打完水后,我的手指就冻得像红萝卜。那天,我抱着装满水的陶罐快回到炊事班时,突然脚下一滑,跌倒在地,把陶罐摔碎了,我一时不知所措。
随后,我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连长。连长听了以后,眉头紧锁,表情严肃起来: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。这里百姓的日子很苦,不要认为这是一件小事。我们的部队刚到这里,就发生损坏群众东西的现象,会直接影响我军声誉的。”我没敢申辩,只是低着头,泪水在眼里直打转。
那时,战士没有津贴费,拿不出钱来赔偿。翌日清晨,连长和指导员亲自到那户农家赔礼道歉。因为这件事,组织上宣布给我一个处分。听到这个决定,我心里难受极了,本该快入党了,可眼下……
元股证券:ygzq.hk我一连几天情绪低落,不时地责备自己。指导员看穿了我的想法,找我谈心:“小马,今后的革命道路还很长,无论何时何地,我们都不能违反群众纪律。有群众的支持,我们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!”几位老党员在我最失落的时候,也向我伸出温暖的手。他们一次次找我谈心,让我对党的群众纪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理解。
一年多后,由于作战勇敢、表现积极,我正式加入党组织,成为一名共产党员。站在鲜艳的党旗下,我心潮澎湃,热泪盈眶。
许多年后,我对这件事仍然难以忘怀。因为我深深感到,我党我军能在那种艰苦环境下不断成长壮大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严格的群众纪律,时时处处注意维护群众利益,从而得到了群众的支持。那只土陶罐,是对我进行维护群众利益教育的最好一课。
(马志选,原总后勤部太原基地兵站副站长,1938年5月入党。)
一件红棉袄
■张植枫
1962年的秋天,我出差到北京,有机会参观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。当走进“人民群众支援前线”展览区域时,我的目光被一件红棉袄吸引住了。这不就是15年前我穿过的那件棉袄吗?上面解说词写着:“此棉袄,是老解放区山东莱阳县小李村王秀兰同志的。她用这件棉袄,为两名革命战士御过寒,挽救过战士的生命……”看到这里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
那是1947年冬,国民党军进攻胶东解放区,华东野战军第9纵26师在即墨打了一次阻击战。战斗结束后,我们第77团来到莱阳城西北方向的小李村作短期休整。我当时在团卫生队工作,就住在王秀兰大婶家。
当时环境艰苦,卫生条件差,疥疮的发病率很高。我们买不到凡士林或猪油,就用花生油配制“疥药膏”为官兵治病。一天,我取药膏时,不慎将药盆弄翻,药膏浇到了棉袄前襟。正当我不知所措时,秀兰大婶和她13岁的女儿秀子听到响声走了进来。大婶一面安慰我,一面找旧布擦我衣服上的药膏,但怎么也擦不干净。她们在外间一阵嘀咕,不一会儿,秀子拿来一个蓝包袱,外面还沾着些碎草末。她把包袱放在炕上打开,里面是一件红棉袄。这时,秀兰大婶走进来,拿起红棉袄对我说:“快把脏棉衣脱下来,换上这件红棉袄吧!这还是我出嫁时穿的,怕国民党来抢去,我把它藏在厢房草堆里了。”
娘俩催我把红棉袄穿上,随后都去了灶间。我脱下棉衣,拿起红棉袄端详起来:棉袄是斜襟的,衣襟和领子都镶着黄边。我无可奈何地把它穿在身上,低头打量着,“扑哧”笑出声来,心想,男子汉穿件红棉袄,像什么样子。我想翻过来穿,可是里面竟然也是红色的。我只好把它放在一边。秀兰大婶进屋见我还没有换上,一下子明白了,着急地说:“十层单不如一层棉,你这样会着凉的。晚上又不出去,穿红的怕什么?暖和就行呗。”
秀子见我扭扭捏捏,像个大人一样给我上起了“政治课”:“红的有啥不好?好事就是用红色代表。革命红旗、红色政权、红色根据地、工农红军……你穿红棉袄,就成了‘红军’了!”她嘴像爆豆似的,这么一说,大婶和我都笑了。
这时,一阵急促、嘹亮的集合号声响彻夜空,原来是部队要进行行军前的检查。我把红棉袄贴身穿在里面,把单军衣罩在外面,就赶去集合了。虽然寒风刮过,可我从身上到心里,都是暖融融的。
全队检查完毕,我回到秀兰大婶家。秀子正在炉旁翻来覆去烤我的棉衣,又听见东侧房间传来“嘣嘣”的声音,大婶正在弹我那件棉衣的棉花。她见我走进来,说:“你大叔给部队抬担架去了,他要在家就好了,他弹得更好。”

我回头看到秀子身上的棉衣只剩下两层单布,便明白,她身上的棉花都加到我那件黄棉衣里了。我转过身,把眼泪擦了擦。大婶安慰道:“你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打仗,可不比我们在家。我与秀子商量,把她新棉袄的棉花扒出来,先给你絮上。你走后,让她穿那件红棉袄。等以后日子好过了,我再给她做件红花缎子的。”
第二天,集合号声响起,我起床后看见被子上盖了一件又干净又松软的黄棉衣。临走时,我把那件红棉袄方方正正叠好放在炕头上,向它敬了一个军礼,并向秀兰大婶和秀子依依不舍地告别。
炒股配资排名行军路上,卫生队张副队长见我的棉衣一夜间变了样,感到纳闷,走过来问我,我便向他叙述了经过。他不住地点头说:“老解放区的人民,向来把我们当亲人。在这个村,只几天时间,类似的事仅我知道的就不下十几桩。总有一天,喝墨水多的人会把它写成书,拍成电影,留给后人,代代相传。”这时,不知谁领头,唱起了当时流行的一首歌曲:“军队和老百姓,嗨哟,咱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(张植枫,原解放军第358医院放射理疗科主任,1947年10月入党。)
(以上两篇口述文章摘自《红色血脉》(解放军出版社)第一卷——“深情颂伟业、永远跟党走”主题征文作品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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